发布日期:2025-12-15 02:50 点击次数:135
在中国传统文化圈中,《易经》一直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,绝大多数人其实都不知《易经》到底为何物,但在各路大师的鼓吹之下,《易经》被神化成了一个蕴含人类所有秘密的藏宝库,一个可以点石成金的金手指。人们以为《易经》能够未卜先知、预知未来,却不知被过度神化的《易经》往往成为藏污纳垢之所。不久前暴雷的鼎益丰金融骗局,隋广义以“禅易投资法”之名,而行庞氏骗局之实,涉嫌诈骗资金超过1300亿元。这也是触发我写下这篇文章的一个契机,我想说明的是,《易经》作为一本古代的图书,究竟是如何被一步步的推上了神坛。
01
《易经》是什么?
《易经》亦称《周易》,是中国最古老的经典图书之一。现在一般说的《易经》其实包括了最原始的“经”和后来阐释经书的“传”两个部分,“经”包括64卦的卦象、卦辞以及384爻的爻辞;“传”包括对卦象、卦辞和爻辞的各种解释,共有十篇,也称为“十翼”。
《易经》的“本经”部分十分古老,所谓《周易》一词,大概可以说明它出现在周朝时期,而作为解释经书的《易传》部分,则是出于后人陆续的添加,大概出现在较晚的秦汉年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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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社会为什么会出现《易经》这样一本书籍呢?我们现在知道,还在商朝时期,商王就特别重视占卜,不论大事小事,都要向天地鬼神祷告询问一番。方法是委托专职人员,用特制的工具在龟甲或牛骨上钻孔,根据裂纹的形状来判断吉凶祸福。同时,负责占卜的人员也会用简短的文字,把占卜的事项及结果在龟甲牛骨上刻录下来,这就是甲骨卜辞,也就是中国最早的文字系统——甲骨文。
随着商朝的灭亡,刻有文字的龟甲牛骨也被埋藏于地下,时间一久,人们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种东西的存在。直到三千年之后的1899年,清代学者王懿荣生病去抓药,偶然在中药铺发现刻有文字的骨头碎片,怀疑是一种古代的文字,这才揭开了甲骨文的千古之谜。
商周时期,国王的宫廷中除了专业的占卜人士,还有另外几种宗教神职人员。
一种是长于通神的“巫”,他们在进入迷狂状态后,可以代为表达神意;
一种是精通祭祀的“祝”,他们掌握了祭神所需复杂的仪式和冗长的赞歌;
一种是善于记录的“史”,他们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专门负责记录国王家族的光荣事迹;
最后就是上面说到专门预测吉凶的“卜”,商朝是用龟甲牛骨来进行预测,程序较为复杂。
周朝则是用一种筮草来排列组合,相对更为简单,二者合称为“卜筮”。以上四类服务于国王的专业人士,后人称为“巫祝史卜”。
《易经》的本经部分有六十四个卦象,每卦由六爻组成。每一卦有一句卦辞,每一爻有一句爻辞,而乾卦和坤卦分别多一句爻辞,这样就有64句卦辞和386句爻辞,据统计共有5016个文字。
我猜想,很可能在周朝时期,《易经》就是一个有关预测吉凶的检索系统。卦辞或爻辞,来源于过去历代国王占卜的实录,这既是历史的经验,也是神圣的预言。而当时的“史”或“卜”,需要经常回答国王有关历史事件和吉凶祸福的询问,他们把过去历代记录下来的国家大事编撰起来,成为一种内部人员掌握的手册。一旦有了事情,他们通过对筮草排列组合得到的数据,检索《易经》相应的条目,就能够更快捷、更权威的回答国王的提问。
也就是说,《周易》是在周代发展完善起来的一种天命灾异预测及解释系统。
02
《易经》在先秦及汉初的地位
在中国历史上,相传有六种最为古老的经典书籍,分别是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乐》《易》《春秋》,历来被称为“六经”或“六艺”。后来到了汉代,因为《乐》有谱而无经,学者把它去掉,是为“五经”。
据顾颉刚先生的考证,在战国以前,其实人们只提到诗、书、礼、乐四种。严格的讲,《诗》和《书》是有文字记载的图书,而“礼”和“乐”则是一种实际操作的事情。所谓“礼”就是王室及贵族如何祭拜天神,如何相互交往的礼仪。而“乐”就是305篇的《诗》应该如何吟唱的曲调,以及祭祀、宴飨时演奏的乐曲。经历秦火战乱之后,古代的礼乐已经失传,但汉代人根据古代的记载,非得要整理出一种书面的《礼经》,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《礼》实际上出现在汉代。而“乐”作为曲调只能师徒相传,汉代人一时半会弄不出来,只好以亡佚处理。
春秋时期,古代的贵族学术是以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乐》“四艺”相传,作为占卜之术的《易》大概只在周王室专职的史、卜之间流传,尚不能登大雅之堂。
战国以后,王室衰微,诸侯并作,史卜流散,知识下行,《六经》之中才有了《易》的名称。可见在春秋时期,《易经》并非古代最为重要的典籍。
战国末期,秦始皇打败六国统一天下后,为了进一步统一思想,开始烧毁古代的经典图书和民间的各种著作,造成了文化的大破坏。但秦始皇却没有下令焚烧《易经》,据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所不去者,医药、卜筮、种树之书。”
原来在秦始皇眼中,《易经》与医药书、种树的书一样,都是一种实用的技术,与意识形态无关,也可见《易经》在秦朝的学术地位。
秦朝历史短促,秦末群雄争霸,刘邦打败项羽建立汉朝后,吸取了秦朝灭亡的教训,建国几十年间都实行一种修养生息、刑德并举的治理模式。
一直到了汉武帝时期,在公元前140年,汉武帝下令,要求各地方官员推举贤良方正之士到朝廷任职,各地选拔上来了一百多个读书人,其中有个最优秀叫做董仲舒。针对汉武帝的提问,他给汉武帝献上了著名的《天人三策》,其中提出了天人感应、君权神授、抑黜百家等政治文化策略。
又过了五年,汉武帝下令设置“五经博士”,也就是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《春秋》这五种经典学术分别设置“博士”之职。“博士”之称,起源于秦朝,相当于是各学科的专家,汉代也援用其名。由于皇帝的重视,“博士”的地位高、待遇好,就像获得了国家正式编制,吃上了皇粮。这样一来,全国各地的读书人都趋之若鹜,开始认真拜师学艺,苦读这五部经典。
为什么叫做“五经博士”呢?因为之前汉文帝时候,只立了《诗经》《书经》博士。到汉景帝时期,增加了《春秋》博士。汉武帝则补足了《礼经》和《易经》,一共有五种,所以称“五经博士”。但由此可见,在彼时的文化观念中,《易经》尚排在五经之末。
03
《易经》在汉代的崛起
《易经》地位出现转折性的变化,是在西汉末年。当时有一位大儒名叫刘歆,其父刘向也是著名的经学家。刘歆担任国家最高文化官员之后,首次提出“《易》为之原”的主张,来了一个大反转,把《易经》列为了六经之首。
我们可以在刘歆之前的古典著作中看到《六经》原来的顺序:
孔子在《论语》中说:“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。”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说:“孔子以诗、书、礼、乐教。”
董仲舒在《春秋繁露》中说:“诗、书序其志,礼、乐纯其美,易、春秋明其知。”
但自刘歆之后,六经的排列顺序变成了《易》《书》《诗》《礼》《乐》《春秋》。刘歆为什么要把《易经》拔高到六经之首的地位呢?
分析起来,大概有内外两种原因。
外因就是时势所趋:
自汉武帝采纳大儒董仲舒的意见后,天人感应学说成为汉代学术的主流。比如董仲舒在《天人三策》中说到:“国家将有失道之败,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,不知自省,又出怪异以警惧之,尚不知变,而伤败乃至。”
也就是说,天子与上天之间有着密切的因果联系。上天能够预示人间的吉凶祸福,而帝王的行为也能够感应天道。这样一来,哪里地震了?哪里发了洪水?哪里出现了彗星?都成了国家兴衰的预兆,天人感应成为汉代人的一种文化共识。
而《易经》作为一种占卜预测的书籍,在这种好言灾异的时代背景下,越来越受到广泛的关注。随后就出现了孟喜、京房这样屡屡受到皇帝接见的易学预测大师,《易经》仿佛成为了一种承载“天人之道”的奇书。
内因就是大儒刘歆的文化谋略:
我们知道古代的王朝更替,主要就是通过暴力革命,推翻旧王朝,建立新王朝。但在战国时期,有一个叫邹衍的知识分子提出了一个国家兴衰的总理论,称为“五德终始说”。他说,历史演变是按照土、木、金、火、水这“五行相胜”的规律进行的。古代帝王各有自己的五行之德:
最早的帝王是黄帝,五行属土。
夏禹王五行属木,木克土,所以能够继黄帝而称王。
商汤王属金,金克木,所以商能灭夏。
周文王属火,火克金,周又灭商。
这样,“五德终始”理论就为血淋淋的王朝更替披上了一件历史必然性的道德面纱。
后来,就连暴虐的秦始皇也愿意采用邹衍的理论,说秦朝属水,水能克火,以此证明秦灭六国的政治合法性。
西汉末年,王莽是当时皇后的侄儿,刘歆与王莽青年时期同为皇家的“黄门郎”,由此结下了友谊。王莽掌权后,委任刘歆出任了国家天文台台长(羲和之官),并全面领导国家的文化事业(典儒林史卜之官),而刘歆则通过伪造篡改古史,来为王莽执政提供合法性依据。
由于王莽也是读书人出身,为了不在历史上留下篡权的骂名,故意效仿古代尧、舜、禹的禅让传统。
以前邹衍的系统,朝代更替是通过蕴含暴力革命的“五行相胜”方式;
现在为了实现非暴力的和平演变,刘歆就帮王莽重新设计了一个新的“五德终始表”,采用了“木生火、火生土、土生金、金生水、水生木”的“五行相生”系统。
刘歆在《易传》中找到一句话“帝出乎震”,视之为天启之言。由于震为东方之卦,五行属木,所以最早的帝王应该从“木”德开始,代代传承循环。刘歆重新增扩了中国古代帝王世袭表,加上了许多传说中神话人物。他把汉高帝刘邦定为继承炎帝和尧帝的“火”德,把王莽定为继承黄帝和舜帝的“土”德,根据“火生土”的五行相生原则,为王莽取代汉室、建立新朝提供理论依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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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易传》里的一句话,就可以成为改朝换代的天启神命,在汉朝好言灾异、谶纬流行的文化氛围中,《易经》非得登上神坛不可了。
不过刘歆重新排列《五经》的秩序,在当时也遭到了其他学人的批判,《汉书》中记载,左将军公孙禄就认为刘歆“颠倒五经,毁师法,令学士疑惑。”
04
《易经》在宋代的复兴
汉代以后,从魏晋南北朝到有唐一代,来自印度的佛教大规模进入东亚,佛教对时空结构、生命轮回、因果关系这些形而上的东西都有一整套的思考与描述,而这正是传统儒学所欠缺的内容。
大家可以思考几个问题:茶圣陆羽为什么是在寺庙里学会了茶艺?被神化的功夫易筋经为什么是由佛教的僧团传承?著名科学家僧一行为什么是一个出家人?武则天为什么要礼拜高僧作为国师?
可以说,当时的情况就是,西风东渐,谁首先学习并掌握了来自印度-伊朗的先进文化和技术,谁就引领了当时的时代潮流。
但为什么面对佛教的文化入侵,唐朝的知识界并没有给予大规模的抵抗呢?
一个可能的答案是,具有鲜卑血统的的李氏家族建立的唐朝本来就是一个双重帝国,他们一方面以天可汗的名义统治西北游牧民族,一方面以皇帝的身份统治中原的汉族。所以,唐朝对外来文化更多的持有一种开放的态度。
唐朝诞生了许多著名高僧与抒情诗人,却罕有经学家的名声。直到中晚期之后,随着唐王朝汉化程度的不断加深,反对外来文化入侵的呼声才日益高涨起来。最严重的是发生在唐武宗时期的灭佛事件(公元840–846年),大量佛教寺院被拆毁,僧尼被迫还俗。景教、祆教等其它外来宗教也未能幸免,由此一蹶不振。
到了宋朝立国,则基本上是一个比较单纯的汉民族国家,地域缩小到唐代最盛期的四分之一。由于外有辽国与西夏的虎视眈眈,宋代知识分子普遍存有一种民族与文化的焦虑,比如北宋文人石介写有《中国论》一文,对佛教的影响忧心忡忡;而欧阳修则写有《正统论》,反复强调怎样才算是华夏文化的正统。
在汉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的氛围下,为了回应外来文化的冲击,宋代的知识分子开始在传统文化资源中寻找相应的替代品,而这种新文化需要满足两个条件:一方面它要是本土的,可以满足中国人的文化自尊;另一方面它也是超越的,足以抗衡佛教的形而上学。
北宋学人在传统经典之中翻来覆去,最终发现言辞古奥、意蕴玄远的《易经》可堪与佛经相匹,庶几能够补足传统儒学所欠缺的部分。经过北宋几代文化大师的努力,通过对外来文化的吸纳与对传统儒学的改造,最终造就了宋代理学这一新兴的本土学派,而《易经》则成为这一体系中的形而上学基础。我们可以从周敦颐的《太极图说》一文中,看到他试图取法《易经》,融合佛儒的思想趋向。这就是宋代易学的复兴。
所以我们看到被称为“北宋五子”的理学创始人:周敦颐、邵雍、张载、程颢、程颐,莫不都是精通易学、出入释老的大家通人。
05
《易经》在近代的回响
清末民初,《易经》又经历了一次较小复苏的浪潮,但其涟漪也一直波及到今天。
时至清朝晚期,中国社会再一次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,如果说上一次是来自印度的佛教、这一次就是源于欧美的科学。
由于中国地处欧亚大陆的东端,外来文化往往是从西边传播过来,当时人们统称为“西学”,而“西学”的主体,其实就是后来所说的“科学”。“科学”一词,本来是明治维新时期日本学者对science 的翻译,大约在1900年前后被严复、康有为、梁启超他们那代学者引入中国。
由于传统《五经》经过了二千多年的沿革,并在明清两朝五百年间,成为科举取仕的唯一学问。在中国人心目中,《五经》基本上就是天经地义、唯一真理的代名词。所以,面对截然不同、势不可挡的西方科学,人们普遍怀有着一种复杂的心态。
注重实效的洋务派官员,象冯桂芬、张之洞等,较早的看到了西学的威力,他们提出了“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”的主张。这也代表了清末时期官方的主流看法:既要学习西方的船坚炮利,所谓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,又要保持传统的文化与政治秩序一万年不变,所谓“天不变道亦不变”。
而大多数的传统知识分子,面对西学的第一反应,就是首先从传统《四书五经》的知识结构中寻找相应的比对:《孟子》中好像已经出现了“民主”的观念,《易经》里似乎早已蕴含着“科学”的起源……诸如此类。
有人发现科学里面有很多数字公式,而《易经》、《河图》、《洛书》当中也有许多数字的表达;又有人认为《易经》中一阴一阳的转换,好像与数学二进制有些类似。甚至有人传言,《易经》启发了德国的莱布尼兹发明了二进制;据说科学需要遵循一种严密的逻辑推理,但随即就有人指出,这种理性原则过于呆板,《易经》遵循的是一种更为高级的灵性思维。
总之,当时人们力图证明:你西方有的东西,我们古已有之。你西方没有的东西,我们古已有之。鲁迅先生称其为“阿Q精神”。
而现实情况是,儒生们还在坐而论道,科学的发展却日新月异。到了20世纪的上半叶,面对西学浪潮,即使是最为保守的儒家知识分子,他们苦思冥想的问题已经是:中国传统文化能否像宋代理学那样,再次吸纳转化、自我革新,打通走向科学与民主的通道。后来被称“现代新儒家”的群体,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。
余英时先生曾经对“现代新儒家”有一个解读,他认为,如果把所有对传统文化抱有温情与敬意的民国学者都称为新儒家,明显词义过泛。严格意义上的“现代新儒家”应该是熊十力先生以及他的三个弟子牟宗三、唐君毅和徐复观。
现代新儒家毕竟都是知名的哲学教授,他们自然抛弃了文理不通的“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”。正所谓“体用不二”,有什么样的种子才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实。如果传统《五经》真是永恒不变的宇宙真理,那为什么却没有产生出现代文明这一新生的事物呢?
所以熊十力先生不得不承认,中国文化早已是沉疴久病,“目前最急者,唯新哲学产生一事”。他早年致力佛学,后来则倾心《易经》,“张口真如,闭口大易”(张中行语),就是力图从传统《易经》入手,翕辟成变,重建中国文化的本体。
但显然,新儒家们并没有完成他们立下的宏图大愿,因为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即使从西方的角度,“科学”的诞生虽然可以追溯到古希腊的渊源,但主要还是近代以来的产物。《周易》不是“科学”,《五经》中也没有“民主”。清人章学诚早已指出:“六经皆史”。诗、书、礼、乐、易、春秋,都是具有历史价值的古代典籍,我们从中可以了解到中国远古时代的社会状况。但若执迷《五经》以重塑中国文化的本体,实在是对时代的错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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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数与义理
《易经》自古以来就有“义理”与“象数”两大流派,简单来说:
“象数”侧重在吉凶祸福的预测,
“义理”倾向于生活哲理的阐发。
有人以为《易经》的象数预测非常神奇,但试想:现在一天之内,你就可以环绕地球;手持一个小盒子,就能与全球任何人通话;足不出户,就可以阅读有史以来大部分的文字信息。……如果这些你都不觉得神奇,却盲信于一种似是而非的卜筮预测,这难道不是一种认知上的迷失?
但《易经》中的义理之学,如果经过合理的阐释,仍然具有社会学上的价值。
清人龚自珍有一天翻读《易经》,有感世事变易无常,遂有七言古诗一首。诗云:
未济终焉心缥缈,百事翻从缺陷好。
吟道夕阳山外山,古今谁免余情绕。
《易经》共有六十四卦,第六十三卦名为“既济”,第六十四卦名为“未济”。“济”的本意是渡河,引申为事情成功。“既济”就是成功渡河,“未济”就是未能渡河。《易经》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卦里说事情未能成功呢?
龚自珍浮想联翩:也许,留有一些缺憾的人生就是最好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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